山寺建制
编辑:慧容 日期:2018-07-23 15:15

 文:释光泉

  中国传统建筑文化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佛教在传入中国两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与华夏文明交汇融合,形成独特的建筑形制。佛教建筑气势恢宏雄壮,融汇了佛教与中国传统古建筑的特色,寺院建筑之美展示出宗教与自然天人合一的和谐韵味,佛教建筑映射出的美学精神蕴藏在精密的土木结构与宗教艺术风韵之中,谱就出建筑深邃的精神境界。

  建筑是土木构建的无字史书,中国寺院的建筑之美在于殿堂亭廊与青山流水和蓝天白云间的相互呼应,含蓄蕴广,大气庄严,认知寺院,就是学习佛教历史;建筑是凝固的音乐,感受殿堂,就是聆听历代高僧大德心声的歌咏;建筑是永恒的诗篇,读懂塔阁,也就理解了宗教精神中的人文情怀。

一、佛教建筑的历史

  印度佛教建筑主要内容是塔,中国佛教建筑的最初,寺院也把塔放在中心位置。到了唐代,塔的地位逐步弱化,殿的地位日益突出。从塔殿并立到塔在殿后,发展为塔被置于寺外,或另建塔院,而殿却成为寺院建筑的主体。如少林寺,佛殿是主体建筑,寺内没有佛塔。寺属二百余座寺院高僧的塔林,都安置在寺外。

  佛教建筑由以塔为中心演变为以殿堂为中心的过程,标志着佛教中国化的进程。主要原因有两点:

  1、受中国传统建筑形式的影响。自殷周至唐代的一千多年中,建筑制式从宫殿、王府、署衙、宅第等,逐步形成以宫殿为主、由层层院落组合而成的传统模式。殿的位置是崇高的、神圣的、显赫的,是帝王定夺国家大事的场所,也是祭祀天地,社稷、神灵和祖宗牌位的地方。所以佛教寺院中,供奉佛像、礼佛、诵经的地方也应该是殿,这是中国人早已习惯并经常采用的形式。

  唐代著名僧人道宣(596~667年),在制定的僧团制度中,确定了僧人行为准则、仪式、以及僧人出家去除俗姓等,并规定寺院的建筑标准,明确提出殿是寺的中心。

  2、佛教传入中国后,皇帝及王公贵族们,出于对佛教的崇敬,往往“舍宅为寺”。促进了佛寺形制的彻底转变。以“前厅为大殿,后堂为讲堂”,由此出现了以佛殿为主的佛寺类型。

   这些宅第都以大殿为主体建筑,改成寺院后,对佛教建筑的布局和设计产生了深远影响。塔式的佛堂不利于节约建筑材料和建造工时。这种佛殿制式完全采用了我国传统建筑的中轴线对称布置的多进式院落布局,主要建筑物山门、主殿等都布置在中轴线上。到了宋代,以殿为中心的佛教建筑,又被禅宗发展成“伽蓝七堂”的建筑形式。七堂,即指佛堂、法堂、僧房、库房、山门、西净、浴室等。自此,佛教建筑已全部中国化了。

  佛教建筑是中国古代建筑中重要的门类,以始建洛阳白马寺的东汉明帝时算起,汉传佛教建筑的发展约有2000年的历史。佛教建筑历史的遗存跨越年代久,覆盖类型广,在造型形式上变化最多。以佛塔建筑为例,现存最早的佛塔可以追溯到南北朝时期,在塔的结构形式上,有木塔、砖塔、石塔、砖木混合塔,还有陶塔、铁塔。在塔的造型上,有单层塔、多层塔、楼阁式塔、密檐式塔、华塔、琉璃塔、喇嘛塔、金刚宝座塔等,形式上的多样性,是其他类型建筑都无法比拟的。   

  佛教传入中国先经历了东汉时缓慢的接纳期,三国时渐次出现的塔寺初创期,然后就是十六国时佛教僧徒在乱离之世有意识地分支徒众与迁徙流布。由于佛风盛行,因此北方崇佛以石窟造像为主,丝绸之路沿线上分布的佛寺建筑遗址最多。南方四朝均以建康为首都,“南朝四百八十寺”就是由此而来,佛寺在这一区域广为发展,从而使得汉传佛教建筑的发展进入历史上的第一个高峰期。同时也是佛教在中国的传播与发展,佛教建筑与中国传统建筑的交汇融合期。

   隋唐两代出现了规模宏大的寺塔殿阁建筑群,分布于大江南北的州郡城市与名山大野之中。自此,佛教建筑成为中国建筑史上最重要的建筑类型之一。寺院的基本空间格局与建筑配置经过自南北朝至隋及唐初的数百年发展演化,为大型寺院的空间由诸多廊院组成的寺院的建筑制式,奠定了基础。

  汉末时期,在徐州兴建的浮屠寺就是以塔为中心的庭院式布局,但此塔的木楼隔式结构与周围的回廊殿阁却改为中国建筑的传统样式。这是最早期佛教与中国传统建筑的初步融合。

  汉传佛教历经晚唐武宗灭法与五代世宗限佛的双重打击,以及唐末战争的蹂躏摧残,使汉传佛教的发展跌入低谷,南北朝与隋唐时代寺院建筑的辉煌繁荣景象开始萧条。但好在继之而起的两宋、辽金却是汉传佛教建筑史上又一个重要的历史时期。鼎足而立的南北宋、辽、金与西夏的统治者们,都对佛教采取了接纳、扶植与积极弘传的态度,从而造就了汉传佛教建筑发展史上的又一个巅峰。 

  这一时期的佛教建筑是在中国宫室型的基础上定格调并且有所发展的,延续的同时发展了魏晋南北朝时期佛教建筑的特点:中轴对称的多进式院落。在此基础上,产生了仿宫廷邸宅廊院式布局,在主体建筑两侧排列若干附属功能的院落。最为显著的特点是塔在全寺的中心地位已经弱化、逐步独立。通常只会是在主殿前面点缀式的放置双塔,或于殿前、殿后、中轴线外置塔院。唐代禁止寺院击鼓,因而寺院无鼓楼。在印度佛寺中曾经有一种木质器具,就是犍稚(或称犍槌、犍地、犍迟等),可打击而发声之物的通称。具召集僧众,使僧尼遵守戒律,起到号令和计时的作用,佛教传入中国后,梵钟取代了犍稚,在造型上看,梵钟同时受到了印度和中国文化的影响,造型既吸取印度铜铃的元素也取法于中国古乐的编钟,两方面均有所受用、有所取舍。梵钟从南北朝到隋唐时期盛行,在佛教寺院中开始出现悬挂梵钟的钟楼。 这一时期,佛教开始更深一步中国化。

  唐代现存的大型塔均是楼阁式砖塔。典型的平面均为方形。石窟发展的明显特点就是:窟檐大量出现,且唐代佛教建筑的典型是由石材仿木转向真正的木结构。大佛像的风行使得塔楼和石窟的结构产生了很多的变化。  

  现如今所见到的寺院建筑及其造像,绝大多数都是经过明清两代重建的,寺院空间格局的佛教建筑配置与寺院的历史几乎已无关联。这些重建的寺院遗存,显然不能代表2000年轰轰烈烈、起起伏伏的汉传佛教建筑发展的真实历史,现存的寺院也并非历史上佛教寺院的真实样态。

  汉传佛教寺院的空间格局,由初创之简率与粗犷,渐渐发展到隋唐时期多重院落式组合,再发展到缜密成熟的中轴线对称左右配置的两宋式,直至后来渐趋简约而精致的明清时期中心院落式功能更趋合理的格局。

  宋代禅宗大盛,禅宗寺院布局有“伽蓝七堂”说,意指具备七种主要殿堂的寺院。元代统治者对藏传佛教的倡导,使得其逐渐在中原地区流行,藏传佛教建筑没有明显的整体平面规划,也受汉文化传统建筑构思的影响,形成了较规整的中轴线布局。这个时期建筑群多依山势而建,主体构建常位于最高处。塔在这一时期已经逐渐变为八角形。砖塔发展到了高峰,北方盛行密檐式,南方则流行砖身木檐的混合式结构且多为楼阁式,以方便登临。 

  因禅宗主张“清净无为”,寺院一般都很朴实。大部分山寺都建在山腰偏上的部位,人沿着山间河溪逆流曲径而上,立寺远观,眺望十里山廓,水际村屋林舍,风光尽收眼底。

  明清时期寺院,已经进入规模相对比较小、空间格局变化相对比较格式化的历史时期。开始把自然园林融合到寺院建筑中,将殿堂、廊庑、宝塔、清泉、池水、山石紧密地组织在一起,构成和谐生动优美的寺院建筑群。

  杭州灵隐寺就是此种风格的典型代表。

二、佛教建筑制式

历史上杭州灵隐寺的山门(梅尔彻斯摄于1918年)

  寺庙的布局大多是坐北朝南,正面中轴为山门,一般有三个门,象征“三解脱门”即空门、无相门、无作门。世人所说的遁入空门,就是僧尼进入了寺院的大门——山门,从此开始了远离人世喧嚣、吃斋念佛的寺院生活。

    山门中间常建成殿堂,殿内塑左右两侧各有密迹金刚塑像一尊,造型为手持金刚杵的力士。传说古印度有两位王子皈依佛门,发誓常随佛旁,聆听佛的一切说教和一切秘闻,故称密迹金刚。一些寺院山门殿中的密迹金刚被《封神演义》中的“哼”(郑伦)、“哈”(陈奇)二将的雕塑所取代,这也是佛教中国化的具体表现。

  山门内左右分别为钟楼、鼓楼,正面是天王殿,殿内有四大金刚塑像,中间供奉弥勒菩萨,以布袋笑弥勒见多.四天王分列左右。

  弥勒佛又叫弥勒菩萨或大肚罗汉,是竖三世佛中的未来佛。“弥勒”为姓,是梵文音译,意思是“慈悲”。汉传佛教寺院的弥勒佛大多是袒胸露腹、喜笑颜开的形象。弥勒龛两旁的柱子上刻有许多哲理高深的对联,常见的有:“开口常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与己何所不容。”;“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慈颜常笑,笑世间可笑之人。”等。

  弥勒殿的东西两侧是威武的四大天王。分别是:东方持国天王,叫多罗吒,职责是守护东方,脸白,穿白色铠甲,手中的法器是碧玉琵琶。“持国”的意思是慈悲为怀和扶持国土,手中的琵琶表示用音乐感化众生,也表示“调”音。南方增长天王,叫毗琉璃,守护南方,面青,穿青色铠甲,手中的法器是青光宝剑。“增长”的意思是令众生增长善根,宝剑是为了保护佛法,也代表“风”。西方广目天王,叫毗留博叉,守护西方,红面,穿红色甲胄,手上缠着一条龙。“广目”的意思是用“净天眼”观察世界,代表“顺”。北方多闻天王,叫毗沙门,守护北方,绿面,身着绿色甲胄,右手持宝幡也是混元宝伞,左手握银鼠。“多闻”的意思是名声闻于四方,手里的法器代表“雨”和制服妖魔,保护丰收。

  佛教认为四大天王是护法神、守护神,担负着护佛、护僧、护国、护众生的职责。也代表“风、调、雨、顺”,保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国泰民安。

  弥勒的背面是手持金刚杵、穿甲戴盔的韦驮塑像,号称护法天尊韦驮。传说佛祖赋予他保护寺院和“佛、法、僧”三宝安全的任务,是寺院的守护神。韦驮手中的金刚降魔杵常有3种姿势,分别代表了3种不同的意思。一是韦驮双手合十,金刚杵搁在手腕上,挺直站立,这表示该寺是十方丛林寺,具备接待云游僧人和居士的能力。二是韦驮右手握杵触地、左手叉腰,或双手扶杵触地,则表示不具备接待条件,不是十方丛林寺,因此云游僧人和信徒们朝拜后,应尽快离去。三是韦驮左手握杵指向天,则表示该寺只具备对少量云游僧人短期接待的能力。

  出了天王殿的后门,迎面正对着的便是寺院的主要建筑——大雄宝殿,又叫主殿、正殿。大雄宝殿通常为重檐歇山式,高大敞亮、金碧辉煌、雄伟壮观,寺院的主要佛事活动一般都在这里举行。古印度佛教信徒尊称释迦牟尼为大雄,意指英勇无畏、法力无边,因此将供奉释迦牟尼的殿堂叫作大雄宝殿。“大雄”是梵文筏那摩那的汉译,是对佛祖释迦牟尼的尊称,指佛有大力,能伏五阴魔、烦恼魔、死魔、天子魔等四魔。

  大雄宝殿内供奉的塑像较多,归纳起来可分为三大部分。一是大殿正中设台(坛)供奉主尊像;二是东西两侧配置十八罗汉、二十诸天或十二圆觉像;三是主尊佛的背面配置大型海岛观音群像或三大士(文殊、普贤、观音)塑像。观音殿又叫圆通殿、大悲殿,本殿以观音菩萨为主像。

  大雄宝殿正中为主尊像,供奉在须弥座台或莲花座上,主尊佛为佛祖释迦牟尼。主尊塑像多种多样,各寺院不尽相同,汉传佛教寺院一般设一尊和三尊。

  1、一尊主佛像:有坐、立、卧式。坐式是释迦牟尼结跏趺坐像,或成道像或说法像。立式为释迦旃檀像,佛右手下垂作与愿印,表示能满足众生愿望,左手屈臂上升作无畏印,表示能解除众生苦难。卧式为佛祖涅槃像,即佛祖入寂前,向众弟子们最后一次说法的法像。

  2、 三尊佛像:横三世佛(正中为释迦牟尼佛,左面是药师佛,右面是阿弥陀佛);竖三世佛(正中是“现在世”释迦牟尼,左为“过去世”燃灯佛,右尊为“未来世”弥勒佛);三身佛,表示释迦牟尼的三种化身(正中是法身毗卢遮那佛,左为报身佛卢舍那佛,右尊为应身佛释迦牟尼)。

   大雄宝殿前大院正中摆放着一个大宝鼎,通常刻有寺院名。其北则摆放有燃香供佛的大香炉。殿前有旗杆一对,旗杆顶部各有一幡斗,有的还设雕龙柱或玲珑塔。殿内佛像前张挂着许多经幡、欢门及各种法器,使大雄宝殿显得庄严肃穆,令人肃然起敬。

  因所属宗派不同等种种原因,各寺一般都有主供佛或菩萨。也有许多寺院只有天王殿和大雄宝殿,而无主供佛及菩萨殿。

   法堂又称讲堂,是高僧大德们讲演说法的地方,是寺院重大佛事活动(如方丈升座、传戒期间设戒坛)的场所。法堂中央设一座台,安放案桌和法座,台下设香案,两侧是听法席。法座背后有大的屏风,常常有狮子吼图。源于佛教常以佛说法喻为狮子吼。

   经卷是寺院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在大雄宝殿等殿堂之后,都建有藏经楼(阁),一般安置在中轴线最后一进、为两层正殿,是藏经之处。上下分别供奉大日如来和三世佛。用来存放佛教经典,通常宽敞、明亮、洁净,里面摆放着许多高大的藏经柜,存放着各个时期不同版本的经书。

  佛经种类很多,通常称为“三藏十二部”。“三藏”是佛教经典的总称,包括:“经”藏,是佛所说的教义、理论、思想和方法;“律”藏是佛所说的戒律;“论”藏是菩萨们和佛学大师们对佛所说的经义加以解释、论述或发展的文论。“十二部”是依据体裁和性质分出的12类经文。

  寺院的藏经楼用途较多,既可藏经,又可作僧众学习佛经的场所。

  配殿一般由伽蓝殿和祖师殿等建筑物组成。伽蓝殿设在大雄宝殿右侧,位于主殿之东,殿内正中供波斯匿王、其左陀太子、右给孤独长者。殿的两侧配十八伽蓝。祖师殿设在大雄宝殿的左侧,禅宗祖师殿内正中通常供奉初祖达摩,其左供六祖慧能,右为慧能的三传弟子并建立了丛林制度的百丈怀海,有的左侧供创建禅林的马祖道一。

  香积厨即厨房,多安置紧那罗王像,祈其监护。

  这是比较完整的“伽蓝七堂制”的丛林格局。由于不同的地理环境、历史变迁、政治经济条件和各宗派的不同而有所区别。 寺院的佛殿之前,除了极少数的局限于地形,一般均有大庭院,简单空旷,便于法务活动。

  寺院主体建筑都在一条纵线上。以南北纵深轴线来组织空间,对称稳重且整饬严谨。前后建筑起承转合,宛若一曲前呼后应、气韵生动的乐章。寺院建筑之美就在群山、松柏、流水、殿落与亭廊的相互呼应之间,含蓄温蕴,展示出组合变幻所赋予的和谐、宁静及韵味。中国古人在建筑格局上有很深的阴阳宇宙观和崇尚对称、秩序、稳定的审美心理。因此中国佛寺融合了中国特有的祭祀祖宗、天地的功能,仍然是平面方形、南北中轴线布局对称建筑群体。此外,园林式建筑格局的佛寺在中国也较普遍。这两种艺术风格使中国寺院既有典雅庄重的殿堂气氛,又极富自然情趣,且意境深远。

  有的寺院院中或前后有佛塔,有的寺院有地藏殿、文殊殿、普贤殿、禅堂(念佛堂)等等。中国佛教寺院建筑,体现了追求对称的美学法则,是造型艺术的杰作,与佛教雕塑、绘画融合在一起,共同推动了佛教艺术的繁荣。有的大寺名刹还另辟有五百罗汉堂。有的在寺院的左后侧或右后侧设立戒坛,自成格局。有的另附有塔院。

  以上所述寺院殿堂布局及佛像供奉情况,为一般正规的寺院采用,但也略有不同。至于小型寺院,则可因地而异,各具风格。

三、佛教建筑的特点

  寺院在大型的佛教道场总院之下,别设分院,每院在总院之内又各具格局,如弥勒院、文殊院、观音院、地藏院、华严院、戒坛院、翻经院等。在五台山的显通寺,相传于北魏孝文帝时代,即有「置十二院」的记载。在中等的大寺院,将分院之名改为殿名,同时设有堂口,如法堂、禅堂、客堂、斋堂、讲堂、念佛堂、如意寮等。不过不论寺院大小,必建有僧寮、大寮(厨房)、库房、厕所等配置。

  中国佛教建筑物的屋顶形式,多用平顶、坡顶、尖顶、圆拱顶,在坡顶之中又分有歇山、悬山、硬山、攒尖、十字交叉等等。屋檐的形式则有单檐、重檐,重檐则分二重檐、多重檐,例如敦煌莫高窟、云冈石窟以及浙江新昌石城山的大佛寺,都有依山而建的五重至七重屋檐之建筑物,民居多是单檐,而有的寺院,各栋殿宇的建筑,也都采用谦虚的单檐民居形式。

  宫殿形的佛教建筑,在梁柱交接点上,都用木雕的斗拱承托。屋顶的形状和装饰占重要地位,屋顶的曲线和微翘的飞檐呈现着向上、向外的张力。配以宽厚的正身、廓大的台基,主次分明,升降有致,加上严谨对称的结构布局使整个建筑群显得庄严浑厚,行观其间,不难体验到强烈的节奏感和鲜明的流动美。

  基座,分为普通基座与高级基座,以显示寺庙的等级和风格。普通基座一般用在天王殿,随着院落的进深,基座逐渐升高。大雄宝殿的基座,常称为须弥座,须弥是佛教中“位于世界中心的最高之山”,把大雄宝殿置于须弥座上,借助于台基高隆的地势、周围建筑群体的烘托,以显示佛殿的宏伟庄严。

  平面组合中的佛寺院落大多数开间都是单数,在中国古代以单数为吉祥。开间越多,等级就越高,如大雄宝殿用九、五开间,以象征“帝王之尊”。其余大殿一般为三间。间的纵深为进深,开间与进深形成一定的比例关系,以使得整体建筑取得和谐统一的效果。

  屋顶是寺院建筑的体身部分,体型都显得庞大,但在屋顶上却利用木结构的特点把屋顶做成曲面形。寺院屋顶造型有庑殿顶、歇山顶、悬山顶、硬山顶、攒尖顶等,顶也有单檐和重檐两种。

  飞檐使屋顶上独具风韵,弯曲的屋面,向外和向上探伸起翘的屋角,使十分庞大高耸的屋顶显得格外生动而轻巧,除了屋面是凹曲外,屋檐、屋角和屋顶的飞脊都是弯曲的,彼此相形相映,构成佛教建筑别具一格的屋顶造型。

  屋顶的正脊、垂脊、檐角上置有多种琉璃瓦饰,如正脊与垂脊相交处的大吻,因有张牙舞爪欲将正脊吞下之势,故称“吞脊兽”。大吻产生于汉代,称鸱尾。最早呈鱼尾形,是大海中的鲸,佛经上说它是雨神的座物,能灭火,故造之。檐角上常排列一队有趣的小兽,大小多少视寺庙宫殿的等级而定。最高等级共有十个,顺序是:由一个骑凤的仙人领头,后为龙凤、狮子、天马、海马、狡猊、押鱼、懈豸、斗牛、行什。或象征吉祥安定,能灭火消灾,或是正义公道的化身,能剪除邪恶。

  斗拱是在屋顶与屋身交接部分设置的木构件,也是古寺建筑的十大显著特征之一。是用短木枋组成的悬挑结构,主要起支撑巨大屋顶出檐和减少室内大梁跨度的作用。唐宋时期的斗拱硕大雄健,与梁、枋结合为一体。明清斗拱的结构作用逐渐蜕化,成了柱网和屋顶构架间起装饰作用。由于构造精巧,造型变化复杂多变,具有很好的装饰效果。

  彩画是为了木结构防腐,宋元以后,彩画已成为寺院建筑不可缺少的装饰艺术。特别是梁枋上的旋子彩画,几乎成了明清寺院建筑彩绘的主要形式。那些用琢墨、大点金和雅五墨(指青、绿、丹、黑、白,因不用金饰,故称雅五墨)绘成的龙锦图案、旋花、翎毛花卉与寺院黑黄色的瓦面、朱色的檐柱、白色的台基相配,色彩浓重而有鲜明的对比感,把整体建筑装点得更加绚丽灿烂。

四、佛教建筑的文化

  佛教建筑凝聚着中国历代各阶层人民的智慧和才能。是中华民族不同历史时期政治、经济、文化、科技诸条件的综合产物,是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的完美结合,因此佛教建筑的存在已远远超过了其作为建筑本身的价值和意义。佛教建筑是中国建筑史上不可磨灭的绚烂一笔,是中国建筑文化的重要部分,同时也是世界建筑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佛教建筑同时也记录了宗教文化史。

  佛教是极具包容性的宗教,无论流传到哪里,都能与当地民风结合,成为适于当地的佛教。在两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佛教奔流融汇,令原本就悠远灿烂的中华文化再增内涵,也使得佛教教义在中国人淳朴善良的民风滋润下,得到更实质的发展。

  中国的佛寺由早期摹仿印度及犍陀罗艺术的回廊寺宇建筑,到佛教极盛时期的中国宫室形制,乃至元、明、清时期的藏传佛教受中国礼制影响,总体布局显示了佛教艺术与民族传统的融合程度,可由其材质、样式等来考察当时建筑结构及装饰美学的发展情形。从壁画绘制、塔殿楼阁、弘法讲堂、石质经幢的相继盛行,能看出时代、地域对佛教的需求各有不同,这就是佛教能应时代、地域的需求,因地制宜适应生存。无论是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蕴藏着无比高贵的生命力量。

五、佛教建筑之美

  佛教寺院多建在风景秀丽的地方,依山傍水,林草繁茂,鸟语花香,曲径通幽,大自然的动静和谐共存。名山胜景之中的寺院,是思想智慧、劳动创造的人文经典。佛教建筑特有的线条和色彩极富形式美,如掩映于山林之中的寺院以及塔刹,在线条上,打破了山峦起伏与绿线伸延的节奏,远远望去,高耸的塔刹突兀地打破蓝天与青山的分界线,使画面产生了变化,富有节奏感和韵律美。在色彩上,寺院宫廷黄色墙体,屋顶、屋檐镶以暖色的琉璃瓦,配以土红色的门栏窗棂,塔刹或以青砖,或以红砖,或木构涂以红色,与整个山林和谐共荣,相得益彰。

  建楼修阁,造佛塑像;晨钟暮鼓,把人文关怀与佛教元素和谐融汇,佛教宣扬转世轮回的善恶因果之说,以顿悟和修行唤起公平正义、和睦相处的良知。佛教是开悟灵性、净化人心的,突出的表现为慈悲、包容、感恩、仁厚、理智、通达、和平、信义。深具传统精神之美德。

  建筑是人类文化的结晶、是地方文化、民族文化的交织体现,佛教自西域传入中国后,伴随着佛教中国化的进程,中国建筑文化和外来佛教文化逐渐融合,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佛教建筑文化。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中国古代建筑不论在结构上还是形式风格上始终是承前启后,一脉相传,保持着完整的建筑体系,具有独特的风格和鲜明的特征。在世界建筑体系中独树一帜,这与中国传统文化及其价值取向和审美情趣有着直接的渊源关系。了解认识中国佛教建筑发展成长的历史,不仅是认识理解民族文化的重要途径,也是理解整个人类文化与地区民族文化关系的基础。

  摘自《狮子吼》杂志


摄影 :一叶
美编 :慧容
责编 :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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