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杭州凤凰山圣果寺摩崖龛像(二)
编辑:王华 日期:2019-01-11 20:46

 

西方三圣像龛之雕刻年代

  胜果寺在宋代叫“圣果院”,在明代以后的文献中改为“胜果寺”。关于胜果寺的西方三圣像龛,历朝杭州方志中多有记载,给我们提供了明确的雕造与毁坏年代。今日所见关于胜果寺的最早记录为南宋著述。南宋文人施谔所著《淳佑临安志》卷八曰:“(凤凰)山上旧有圣果院,今废。侧有梵天院。”稍后,南宋文人官员潜说友(1216~1277)《咸淳临安志》卷二十二说:“(凤凰山)山上有圣果院,今徙。侧有梵天院。”同书卷七十六又说:“圣果寺,在包家山。旧在凤凰山之右,钱氏建……(南宋)中兴后以其地为殿前司寺,徙今处。……石佛,梁开平四年(910)钱氏镌弥陀、观音、势至三佛於石上。蒋之奇(1031~1104)诗曰:岿然三石佛,若在嘉州岸。”



  明清史志在继承上述说法的同时,对胜果寺的建寺年代与毁坏年代有所补充。明代文人田汝成(1503~1557)《西湖浏览志》(田汝成自叙於明嘉靖二十六年【1547】冬十一月)卷七记载:“胜果寺,唐乾宁间(894~898)无著喜禅师建。吴越王镌弥陀、观音、势至三佛及十八罗汉像於石壁。宋庆历(1041~1048)初赐额崇圣寺。元至正(1341~1368)间毁。皇明洪武(1368~1398)初,兴初禅师建。又毁。永乐十五年(1417)重建。”
 
  成书于明嘉靖二十八年(1549)的沈朝宣所著的《嘉靖仁和县志》卷十二记载:“胜果寺,在城南凤凰山右,唐乾宁间吴越王建。宋庆历初赐崇圣塔。元至元(1271~1294)间重建,毁。永乐十五年归并。有……宋高宗(1127~1162年在位)御书镌石。梁开平四年钱氏镌弥陀、观音、势至三佛於石,大寺后。”
 
  另外清代初年释超乾著《凤凰山圣果寺志》(康熙元年【1662】慕天颜序)中说:“石像:三石佛在寺之中峰左偏,梁开平四年,吴越王镌弥陀、观音、势至三佛像于石,约高三丈。今千佛阁遗影是。下有将军池,有桂岩二字大书,镌壁下,即对月房,今废。”
 
  杭州学者钟毓龙(1880~1970)在民国初年撰写的《说杭州》第三章《说山》也略记道:“三佛石,《康熙志》谓在圣果寺后……今佛像已残毁过半。”
 
  另外,阮元《两浙金石志》卷十曰:“宋胜果题字。胜果,皇宋熙十三年(1186)夏四月甲子重建。大元至元二十年(1283)五月戊寅日僧复新建。”“右胜果二字,隶书,字径一尺五寸,欵字正书,分列字径一尺余,在凤凰山胜果寺。”



  综合以上史书记载可知,胜果寺建于唐乾宁年间,督建者是无著喜禅师。后梁开平四年,吴越国第一代国王钱镠(852~932)出资在胜果寺后中峰偏左的山崖间雕镌阿弥陀佛、观音、大势至三石像。在北宋庆历初年,该寺改名为“崇圣寺”。致迟在南宋时期,胜果寺被迁至包家山,而位于凤凰山的原寺址改为殿前司寺,原址上的西方三圣像在南宋即被当作古迹被文人礼赞。元至元年间在原址重建胜果寺,到了至正年间被毁坏,当与元朝与南宋间的战争有关。明朝洪武初年,兴初禅师重建,之后又被毁坏。永乐十五年再次重建。在永乐十五年重建的同时,将原迁于别处的胜果寺重新归并于此处。清代初年,在西方三圣像龛之前仍可见千佛阁,以保护这所大像龛。在民国初年以前,可能在19世纪中期的太平天国(1851~1864)占领杭州时期,胜果寺与西方三圣像龛再次遭到毁坏,从此成为废址。
 
  从胜果寺及其摩崖龛像的历史来看,元至正年间的毁坏当属第一次人为破坏,极有可能是西方三圣像龛第一次被严重毁坏,使三身大像最终变成了今天的样子。前述三身大像及其宝座表面的榫眼应为后代重修的遗迹,重修的年代或在明洪武初年,或在明永乐十五年。



  胜果寺的初建与西方三圣大像龛的开凿,可能与钱镠的建功立业有所关联。据宋武胜军节度使书记范坰、巡官司林禹撰《吴越备史》记载:“钱镠,字具美,杭州安国县(临安)人。钱镠初以破黄巢(835~884)功,由唐后期名将高骈(821~887)表为杭州都指挥使。唐光启三年(887),因斩越州刘汉宏(?~886)功,拜刺史,遂有杭州之地。乾宁四年(897),钱镠为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等使,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为其创业成形之时。



  天复四年(904),钱镠被唐廷进封王为吴王。开平元年(907),后梁开国皇帝朱晃(907~912年在位)进封钱镠为吴越王。在北宋薛居正(912~981)《旧五代史》卷一三三《世袭列传二》、欧阳修(1007~1072)《新五代史》卷六十七《吴越世家第七》中有类似的记载。可知唐乾宁年间,钱镠奠定了统治杭州等地的吴越国的基础。在后梁太祖的开平元年,钱镠有了正式的吴越王封号,即有了统治东南中国的合法地位与称号。因此,唐代乾宁年间和开平元年应是钱镠创建吴越国的两个划时代的重要时期。那么,钱镠在乾宁年间出资创建胜果寺,怕与他在杭州所开创的基业不无关联了,即以佛教的功德来保佑国祚的永固。



  胜果寺的具体设计与督造胜果寺的无著喜禅师即为佛教史的文喜和尚(?~900),活跃于唐代末年,与吴越王钱镠关系密切。唐光启三年,当他刚刚占领杭州之时,钱镠即邀请文喜住杭州龙泉廨署(即慈光院)。唐大顺元年(890),钱镠向进行上表为文喜荐赐紫衣。唐乾宁四年,钱镠又为文喜奏请师号曰“无著”。因此,由文喜出面为钱镠基业的创建而建寺祈福就在情理之中了。前述史书中提到的后梁开平四年应为胜果寺的西方三圣像龛雕成的年代。如此规模巨大的龛像雕凿,起码应花费三至四年的工期。因此,它的始造年代很有可能是开平元年,即钱镠接受了来自后梁王朝的吴越王封号之时。永生于西方极乐净土的阿弥陀佛,就成了保佑吴越国永存的神灵了。胜果寺在西方三圣像龛的雕造也就寄托了钱镠的国祚永存的美好愿望。
(待续)

作者:常青 
第十六届吴越佛教研讨会暨飞来峰石窟佛教造像
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公众平台

电子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