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隐“老顽童”--继云师父
编辑:性恩行者 日期:2015-08-02 14:58

  与“老顽童”继云师父打的第一个照面儿距离之近吓坏了我!5mm?6mm?喏,就是一层玻璃!

  去年秋天,开拍灵隐没多久。有一天,我正在监院办公室对着则光师父(小白)狂忽悠,忽然看到小白笑眯眯的眼神儿一劲儿往窗外瞟,我立马转身扒在窗棂上向外望。这一看不要紧,手里相机差点吓得掉下来!怎么着,您知道我看到什么了?跟我眼珠子只有一窗之隔的是另外一对骨碌碌转动的眼珠!此时正瞪成对眼状与我对视!

图:老顽童继云师父送我的比卡丘,只有键盘一个按钮那么大哦!
  (嘿嘿,抱歉,没微距镜头,PP有点模糊了。)

  “啊!”我赶快把脑袋收回来一点,方才看清贴在玻璃上的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嘿嘿……”那“脸”忽然“盛开”了,笑得像一朵老菊花。没待我回过神儿,“老菊花”慢慢悠悠飘走了。

  “是老督监啦,很好玩的,我们都叫他‘老顽童’。”小白说。

  “‘老顽童’!?”哈?我兴致勃勃!可是一时之间脑袋还是有点转不过来,感觉寺里的老师父一般都比较稳重、少言,像慈祥的长辈,但这“老顽童”能“顽”成什么样子?

  第二次见到继云师父,那情形让我瞠目结舌!

  这与第一次见面已经相隔好些日子了,我都忘了有“老顽童”这么一说了。那天,马上要上殿做晚课了。从寺院各个角落走出来的师父们,身着黄色海青、褐色祖衣,缓步而行,感觉非常庄严。我偷偷跟在几位师父后面,忙着构图拍摄。几位师父有老有少,年龄搭配很好。而且那位老师父与众不同,穿着大红色的祖衣,甚为醒目。众僧行走之间,衣袂飞扬,很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配上远处大殿巍峨的古建筑形象,动静结合,应该是一副很好的图片。

  就在我马上要按下快门的一瞬,一个意外的情况突然发生!――穿红色祖衣的老师父忽然撩起衣衫后片,反踢毽子的招式偷袭了身边一位小师父一脚。踢完依旧目不斜视笔直前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老督监!肯定是你!居然踢我!”小师父叫起来,“来!来!你也吃我一脚!”说着,同样的招式反身踢过去。

  “你怎么踢我啊!我也踢!”老督监兴高采烈又比划过去一脚,乐颠颠、摇摇晃晃的。

你不要搞错哦,我只有两岁!

  我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晕!这是我有生以来见到的第一位这么……“活泼”的老和尚!惊讶之后忽然反应过来,“老督监”,那不就是老顽童继云师父吗?哈哈!果然名不虚传!只恨我一时呆若木鸡,没抓到老顽童偷袭小师父精彩的一瞬!

  有了这两次经历之后,我算是记住了老顽童,时不时溜到他常出没的地方,看他又有什么新花样。老督监有时候笑得很像……不,应该说,我爸爸有时候笑得很像老督监,所以我每次见到老督监,都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大家都说老督监很像小孩子,我看也是。我眼神儿不好,每次遇到老督监,都是他远远地在叫我:“小抹儿!小抹儿!”我一听,就屁颠屁颠得跑过去了。也不晓得继云师父这是哪个地方的方言,叫我的名字还带拐弯的。后来有一次老顽童又站在大悲楼前的台阶喊我,恰巧当时的当家师师父经过。

  “小墨,你知道老和尚在喊什么?我怎么听他在喊你‘小猫’啊!”当家师父笑意盈盈故意“离间”偶和老顽童。

  我转过脑袋对老顽童喊话:“继云师父,我叫小――墨――!小――!墨――!”

  “小抹儿!小猫儿!小妹儿!……嘿嘿!”老顽童在对面的廊下手舞足蹈,得劲了一样,故意歪曲我那有气质的名字,样子真是气人!

  每次见到老督监,我们老少之间远远地就会行一个特别的见面礼:我放下相机,拍拍巴掌,做一个黄飞鸿准备应招的姿势。老顽童也会学着我的样子摆一个迎战的造型定格在对面,别提有多逗了!其实做这见面礼是有原因的,老顽童每次见到我总要跟我较劲,弄得我每次一听见“小抹儿”的声音就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有一天,我挂着相机正探头探脑,老顽童忽然悄没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攥着一只拳头伸到我面前。

  “手伸出来!这个好东西给你!”

  我怀疑地看看老顽童,不信他。“空的!骗我吧?”

  “怎么会呢!我说是好东西就是好东西!”

  “虫子吧?我才不怕呢!”我紧盯着老顽童的拳头,防止他扔到我身上。

  “真的是好东西啊!你要相信我嘛,小抹儿!”老顽童有点着急了。

  “那好吧,我看看。”我还是不肯伸出手来。

  老顽童咧嘴地笑起来,把紧攥着的拳头展开。哇!一个很小很小很小的皮卡丘玩偶立在老和尚掌心,两只长耳朵俏皮地伸着,小嘴巴吐着舌头开心傻笑,真是太可爱啦!

  “是不是?我说是好东西嘛!”老顽童得意无比。

  “嗯嗯,是的是的。”我小心捏着皮卡丘放在掌心,左右打量,爱不释手。“咦?――快说,您怎么会有皮卡丘的?是不是拿了人家哪个小朋友的?”不能让老顽童那么得意,我得问倒他。

  “……嗯……那个……它就在那里的嘛。我不跟你说了!”老顽童飞也似的逃走。

  我捏着小小的皮卡丘心情愉快回到家里,把它放在电脑边的音箱上。过了一阵子,发现一件怪事,皮卡丘会自己转方向!我每次把它摆正,过没几天,它就慢慢转向了!面向灵隐方向!我试了好几次,都这样!我捏着那皮卡丘,它笑得狡黠,好似老顽童。可是,我实在找不到转向的原因。

  “继云师父,皮卡丘是不是你派来的奸细?为什么它会自己转向的?”我逮住老顽童,“哼哼,我听说您老人家八岁就出家了,这么八十多年的修行了,肯定有神通了。是不是给那皮卡丘施了什么大法?让它来监视我?”我假意逼问。

  “……我哪有!?不会的!不会的!”老顽童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隔了几天,我终于找到皮卡丘转向的原因了:音箱振动引起的。换个地方,那小家伙就安安稳稳、不再想家了。哈哈!

  我想拍老顽童,刚开始不熟悉的时候他还勉强给个面子配合一下。待熟起来,刚听到一声“小抹儿”,待我回头,老人家就没影儿了,故意跟我玩藏猫猫。好多次,能拍到老顽童,都是他被恰好被其他小师父逮住玩闹的时候,我才有机会偷拍。

  其实,论年龄,老督监是灵隐寺年龄排行榜前三位,现在已经有八十多岁了;按职位,老顽童的“督监”职位是蛮高的。“监院”是寺院的当家师,而“督监”还在监院之上。当然啦,其实“督监”很多时候是监院退任之后做的,相当于老干部顾问。

  但是,不管老顽童年龄怎样,职位怎样,他那小孩子一样的性格,看着就让人开心!平时,他老是故意招白别人,当然,很多时候其他小师父们也会故意逗他。我看到有次善海师父挟持着老督监,把老人家身子弯下去,一副要跳探戈的样子;而老顽童仰着身子“哎哟哎哟”夸张地叫救命。

  冬天一点点到了,天气冷起来。老顽童脖子上突然多了一个行头:一条黄色的新围巾。那围巾看起来十分“挺刮”,像小木板一样支棱着。

  “嘿嘿,继云师父戴围巾啦?”我凑过去。

  “唉呀呀,这个围巾啊,我请居士帮我织的。织得太硬啦!硌在头颈这里……”老督监忽闪着“小木板”诉苦。

  那时候我这野人正在家里偷偷学着织一条围巾,打算送给老妈。看到老顽童的“小木板”,我就想,干脆多织一条送给他好了。接下来的半个月,等我终于把老妈那条织完后,彻底打消了给老顽童织围巾的念头,因为我出产的围巾,实在……跟破破烂烂的渔网差不多,真汗!

  就这样,每次见到老顽童,都无比轻松开心。然而有一天,新的一幕出现!老顽童再度让我大大吃了一惊!

  那天,我打听到晚课时继云师父要站在中间的,于是兴致勃勃守在大殿一侧准备抓拍。我心想:老顽童上殿,肯定很有趣。

  守了一会儿,眼前忽然出现一位步伐坚实,仪态庄严的僧人。一路走来,目不斜视,神色端严,让人由衷赞叹出家人的威仪。我卡卡按下快门。待那师父走近,我一看,天啊!居然是老督监!下意识地,我就侧身退在旁边,嘴巴张得老大。老督监对我微微点头,继续前行。

  我追到大殿,把镜头长焦拉过去,出现在眼前的端的就是一位举止庄严的大德高僧。晚课开始,继云师父礼佛动作和缓有致,神态虔诚安详,每拜下去一次,身后跟着跪下去一大片游客,摄受力令人震撼!

  晚上回家整理图片,我拿着平日里拍的“活泼版”老顽童,跟当天那大德高僧庄严法相对比,怎么也不能想像竟然就是一个人!

  之前我也晓得,佛门很重视出家人的行住坐卧威仪,以此向世人树立一种人天师表的僧宝形象。但我总觉得,只要自己有足够的修养学识,不威自威,不用特别去关注外在形象。然而于老督监这一次的形象变化,我方才有深刻体悟:很多时候,在人家还不了解你的时候,用外威仪传递出来的摄受力是非常重要的。

  今天写下这篇博客之前,我刚从市中医院回来。老督监生病了,这两天正在住院。看着我从大塑胶袋中挖出那个辛苦挑选的“魔豆”,老督监嘴巴撅得高高的,“我不‘呼吸’这个!我不‘呼吸’这个嘛!”(“呼吸”=欢喜,喜欢。)

  “好吧,不要就不要。下次我什么也不带,专来跟你吵架!满意了吧!?”

  “嘿嘿,吵架儿好!吵架儿好!”老顽童坐在病床上嘿嘿笑起来,说话声音很低。我听一位师父说过,以前老督监唱赞的时候声音非常好听,而且很洪亮,有本事把人家唱错的地方给盖下去。蛮期望老督监的病赶快好起来,有力气用洪亮的声音跟我吵架。

  PS:我电脑里存着老顽童很多精彩的图片,见到的人都说好玩!但是他老人家跟我较劲,就是不让我放出来,所以跟大家说声抱歉哈!*^_^*其实,想像一下也不错啊!

  又及:时隔近两年,再看老都监的照片,还是很有趣,放出来给大家看看。改天上灵隐请罪去。再度征求意见不允的话,我再撤下,嘿嘿。--2008.12.28补记(本文来源为新浪微博:衲子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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