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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面



   每逢腊月初八,别的地方人都煮腊八粥,但地处渭北的一些地方,到了腊八这一天,却与众不同,家家吃的都是腊八面。

  相传很多年前,渭北的山区有一对夫妻,对独生子很娇惯,他们一辈子给儿子攒了大把的钱财和粮食,又为儿子娶了一个贤惠的媳妇,这才放心撒手而去。哪想这个儿子整日游手好闲,把父母留下的家产很快就挥霍一空。妻子苦苦相劝无济于事,遂心生一计。到了那年腊月初一,妻子断了丈夫的伙食,告诉他家里没有粮食了,叫他外出告借。丈夫走了一家又一家,可人们看他平时好吃懒做的,把粮食借给他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再说,过去渭北山区本来就土地贫瘠,一年就靠五谷杂粮度日,到了腊月,几乎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了,谁都是勉强糊口,哪里还有粮食接济他人?

  因此,丈夫跑了七天一无所获。家里也七天没升一点烟火,俩人冷锅冷灶地饿了七天,到第八天,丈夫饿得站都站不起来了。妻子这才把家里余存的一点白面,做成面条给他吃。为了让丈夫记住这顿饭,她还特意用木梳把每片面条都压上花纹。饭好了,丈夫端起碗一尝,感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一顿饭吃罢,浑身有了力气,他也省悟了没有粮食的艰难,从此改邪归正,每天认真地在地里作务庄稼,日子慢慢殷实起来了,打那以后,每年腊八那天他都要妻子给他做一顿这样的面条,让他记得往昔的教训。这个习俗也就一直流传到今天。

  小时候,每年腊八前一天,母亲就要预备次日的腊八面。腊八面做法很独特:在腊月初七下午,把上好的麦面和好、擀薄,然后切成一寸长短的菱形,再放在木梳上,用力一压,压出花纹,再搓卷成喇叭形的长条。一只只排列整齐地放在高粱秆做成的箅子(就是把细高粱杆用麻绳缝成一个板,剪成圆形或者方形,用来放置面条,遮盖盆罐。)上。

  腊月的天气特别冷,一家人围坐在热烘烘的土炕上,一起把面搓好。人们把这样的面叫做麻食。这个时候,孩子们都特别高兴,他们一个个争抢着要和大人一起搓麻食。每当这时,那些卖豆腐的人,总适时地出现在村巷里,一声吆喊响彻村子上空:“卖——豆——腐——”

  这样的声音,嘶哑,拖沓,悠长,特别最后那个“腐”字,被拖得长长的,在人们耳里听来,显得那样地充满诱惑。于是,家家妇女都端上一碗豆子去换豆腐。少不了有些女人,为了一两半两半真半假地跟卖豆腐的争争执执,卖豆腐的总是半真半假地一边数落着,一边顺手切下一片放到女人手里,最后皆大喜欢。

  麻食搓好,母亲就把洋芋刮净,再洗几片白菜叶,都和豆腐一起,切成长条,再切些葱花。一起放入锅内煎好。然后盛到盆里保存。

  腊八清晨,母亲把水烧开,再放入煎好的菜,等洋芋煮面了,满屋就有了一股浓浓的香味。特别是那种土豆腐,经过煎炒,汤沸后飘出一股特有的香味,勾得孩子们垂涎欲滴。其时下入麻食,反复煮几遍,等面熟透,就盛入一只只粗瓷碗里。每到这时,平日难得见到半点油腥的孩子,往往顾不上烫就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一碗饭就已经吃完,还不满足地把碗伸向母亲,父母这时总会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如今,人们的生活都好过了,麻食已经成了一种日常饭食,但是到了腊八这一天,人们还是愿意再做一份麻食面,只是里头已经不再是放入豆腐洋芋白菜那样简单,人们往往加入肉片、豆角、蘑菇、西红柿等,一碗麻食端上来,白的豆腐、蘑菇,红的西红柿、肉片,绿的豆角、青菜,漂浮在红红的浓汤中,色香味俱全,不仅勾起人们的食欲,还让人们体会到生活的美好,以及那份独特的文化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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