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背影

王嫦青

朱自清的《背影》,一个父亲步履蹒跚的背影,曾清晰的映在我们的脑海里,我想,打湿的不仅仅是作者的眼眶吧。那是初中课文里的文章了,如今再想起,依旧犹如昨天才捧读一般。我的脑海里,也认真的保存着一个父亲的背影,那就是我的父亲。

那一年,父母亲还没有彻底的搬离农村,妈妈留在农村的时候多一点,父亲则住在哥哥家。我离开了那个伤心的地方,跟着父亲住在哥哥家里。父亲很少在我面前说起那些往事,怕我伤心,依旧把我当个小孩子一样。

那时我就在县城附近上班,早上很早起床,但不管多早,我都发现父亲总是早过我的,猫在沙发看电视,因为担心吵到我们,他总是把声音全部关掉,灶台上,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的材料,我和侄子一起床,他就麻利的做好早餐。我总说,爸爸,明天早上我来做早餐吧。父亲点点头,但第二天,他还是早早的准备好了。父亲很节省,吃剩的饭菜总是不舍得倒掉,下顿饭的时候总是放在自己面前吃。父亲一直有喝酒的习惯,后来由于身体的原因,喝得比较少,但每天中午和晚上是必喝的。他喜欢喝一种中药酒,所以,我见他酒瓶快空的时候,就帮他买好。但常常又要看着他,怕他贪杯。

长大以后,很少与父亲同住,那一段短短的时光,便让我常常回想。尽管父亲很希望我留在家乡,而我还是选择离开,离开那个伤怀的故事。临走的时候,父亲送我去车站,帮我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像临时扮演的母亲角色一样,唠唠叨叨的重复又重复的说了很多话。尽管离车站很近,父亲还是把他的摩托车推出来,准备载我去车站。我看到父亲推摩托车的姿势,已经不如从前那样矫健了,我才真正觉得我们的父亲老了。

父亲把我的行李认认真真的绑好才出发。不知是父亲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开得很快,还是前一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摩托车慢慢的前进,穿过一条条如此熟悉的街道,我的心还是莫名的悲伤起来。父亲又将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的叮嘱重复了一遍。我坐在他身后,瞥见他稀疏的头发已经有很多白发了,脖子上的皱纹也清晰可见。心里一阵心酸,只是不敢说出来。

很快到了车站,父亲很熟练的将我的行李放好,然后,来到我的位置上,假装很轻松的和我聊天,直到乘务员提醒汽车将要开动,他才下车,站在过道上,看着汽车发动,慢慢的驶离车站。父亲一直站在那里,身影变得越来越小,我也一直看着他。

我突然摸到包包最外面的小袋子好像鼓鼓的,打开一看,是我最爱吃的家乡卤味。我知道是父亲放进去的。我打开窗户,此时,父亲的身影已经变得很小了,我大声的叫了声“爸爸”。但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隐约看到父亲在向我挥手。汽车一转弯,便彻底的驶离了车站,父亲的身影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我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春节跟着哥哥弟弟回家,再见到父亲,感觉他的精神状态还不错。看到他的酒快喝完了,我赶紧去给他买了一瓶,回来一看,哥哥已经买了一大箱放在架子上,见我拎着一瓶酒回来,大家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