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五祖法演禅师

这首禅诗为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五祖法演禅师所作。法演禅师三十五岁出家，参白云守端禅师，因举南泉摩尼珠话头，遭守端一声大喝而豁然领悟，遂献此偈，守端为之印可。师将偈命名为《投机偈》，意谓师徒机缘相投。全诗以“闲田地”为喻，将求法悟道的心路历程，意味深长。

首句“山前一片闲田地”，起笔便是一派天然。“闲田地”在禅诗中常为禅心佛性的象征——那是一块“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自家宝藏，人人本具，却往往被闲置一旁。山前这片田，不在别处，恰在我们每个人心头。次句“叉手叮咛问祖翁”，“叉手”是古时表示恭敬的礼节，“叮咛”则见其诚恳再三。学人有了疑惑，于是恭恭敬敬地向祖师、向善知识请教。这一问，问的是田地的来历，问的更是自家本性的下落。

第三句“几度卖来还自买”，是全诗最耐人寻味之处。“卖”比喻向外驰求、迷失本性——或因生计所迫，或为名利所诱，将自家珍宝轻易弃舍；“买”则喻迷途知返、认取本来。几度卖、几度买，道尽众生在生死流转中头出头没的反复。末句“为怜松竹引清风”，点明“买”回田地的真正缘由。不为耕种收成，不为货卖营利，只为那田上的青松翠竹能引来徐徐清风。这一笔跳出功利计较，直指超越“有用”的精神境界。正如庄子言“人皆知有用之用，却不知无用之用也”，这片闲田上不种庄稼，收获的却是清风明月般自在逍遥的天地。

全诗以“闲田地”喻自性，以“问祖翁”喻参方，以“卖”喻迷失，以“买”喻回归，以“松竹清风”喻悟后自在受用。层层比喻，环环相扣，却写得毫不费力，如田边闲话，亲切自然。法演禅师以此偈呈献白云守端时，心中那片被呵叱声震醒的闲田，想必已是松竹摇曳、清风徐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