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文曾提到《心经》中所说的“空”,有方便门和真实门两重含义,按照其方便门,也就是依据缘起性空之理来解释“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含义,在前文已经略略说完。接下来,就要从空的真如门,也就是依据真空实相的道理来解释这四句经文。
所谓真如,就是法界平等的一大理性。我们把宇宙万有理解为缘起的一大系统,真如一念活动而成宇宙万有的种种现象,宇宙万有的生起都是依真如实相为本体的。那么在这对关系中,真如为能缘起,万有为所缘起,能缘起的真如举体一动,就成了所缘起的万有。
既然一切诸法既然皆依真如而生起,则宇宙万有无非真如体上的现象,万有当体即是真如,现象不能离开本体;而真如理性即是宇宙万有的本体,本体也不能离开现象。万有是从其形相存在上而言,皆是生灭无常的;真如是从其性体灵妙上而言,却是常住不变的。绝对平等不生不灭之真如理性,正是一切万有现象所依的本体。
因此,对于修学之人来说,想要体证真如,并不是要离开万有去另外寻找真如,因为真如与万有并非别物,只要我们能直下了知幻象当体即是真如,这就够了。

因此,对于修学之人来说,想要体证真如,并不是要离开万有去另外寻找真如,因为真如与万有并非别物,只要我们能直下了知幻象当体即是真如,这就够了。
明白了上面所说的道理,就能从真空实相的层面来了解这四句经文的含义:
宇宙万有终不能离于真如而独有,正如万物不能离于虚空而别存在,所谓缘起不离真如,故曰色不异空;
而平等真如亦不拒绝万有随缘之用,正如广大的虚空并不拒绝万象的发挥,所谓真如不碍缘起,故曰空不异色;
万有既依真如而生起,当体即是真如,故曰色即是空;
真如既为万有之所依,即是万有之本体,故曰空即是色。
总结起来说:
万有依真如而成立——色不异空;
真如为万有之所依——空不异色;
万有当体即是真如——色即是空;
真如即是万有本体——空即是色。
其实,无论就缘起性空的方便门来理解,还是就真空实相的真实门来理解,这四句经文都是在阐释性相不离、空有不二的道理。古德为了使人明白这里面的深义,常常用两个譬喻说明,一是金和器,一是水和波。我们也可以参考这种譬喻,帮助自己理解。

比方有人依金制器(金喻真空,器喻色),则有钗簪或手环,颈炼等的差别器相出现。这些器具虽是形式宛然,实则没有自体,为何这么说呢?因为它们一离了金的本身,就不成立了。由此可见,其相是无常变化的,并不真实,真实的是其本体,也就是金本身;但另一方面,离开具体的器的形态,也没有别的金可得。
基于这种关系,不仅不能废金而别求器的存在,也不能毁诸器而别寻金的本体;应该即器见金,即金是器。其根本在于认识金的平等相,而不去取着器的差别相,则器器皆金,自然就没有金器上的颠倒是非发生了。
仿照《心经》中这四句经文来说这个譬喻,也就是:器不异金(器无自体,依金成故),金不异器(金为器之本体故),器即是金(器既依金而成,当体即金),金即是器(金既为器所依,即是器之本体)。
类似的,也可以取波与水的关系来进行比喻:波喻色,水喻空。波浪是幻相,起灭无常;水是本体,湛然不变。波浪依水而成,当体即水,则波不异水;水为波之体,全相是水,则水不异波;如是波即是水,水即是波。既知波浪即水,则不必拨波而觅水;水即是波,则不致昧水而逐波。知道这种道理,则色、空和融而不隔碍,相即而不相离。
水遇风则起浪,就像心应众缘即能生色。其实,一旦风息波平,全体是水,就是未平时,也莫不当体即水;就像我们在修行过程中,烦恼不起,清净自性的光明自然显现。众生迷真空而执妄色,恰似昧水逐波,所以随业轮转于六道而不息;诸佛菩萨了妄色即真空,正如知波是水,所以应缘示生于十界而无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