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识 | 神僧济公图说——云林胜境图
编辑:王华 日期:2020-04-25 10:42

 

济公殿第九幅壁画——云林胜境图之一

 
济公殿第十幅壁画——云林胜境图之二


  云林胜境图

  灵隐凭临钱塘武林山,为印度高僧慧理大师于东晋咸和元年326年创建。虽几经兴衰,然历史悠久,规模恢宏,庄严肃穆的殿宇与寺前的飞来峰浑然一色。



  杭州灵隐寺始建于东晋咸和元年(公元326年),至今已有约一千七百年的历史,为杭州最早的名刹。



  灵隐寺地处杭州西湖以西,背靠北高峰,面朝飞来峰,两峰挟峙,林木耸秀,深山古寺,云烟万状。



  灵隐寺开山祖师为西印度僧人慧理和尚。他在东晋咸和初,由中原云游入浙,至武林(即今杭州),见有一峰而叹曰:“此乃中天竺国灵鹫山一小岭,不知何代飞来?佛在世日,多为仙灵所隐。”遂于峰前建寺,名曰灵隐。

  飞来峰有无石不奇,无树不古,无洞不幽,秀丽绝伦,其景观与周围诸峰迥异之处。



  灵隐寺初创时佛法未盛,寺院规模仅具雏形。至南朝梁武帝赐田并扩建,其气势可观。

  唐大历六年(公元771年),作过全面修葺,香火旺盛。

  五代吴越王钱镠,命请永明延寿大师重兴开拓,并新建石幢、佛阁、法堂及百尺弥勒阁。灵隐寺鼎盛时,曾有九楼、十八阁、七十二殿堂,僧房一千三百间,僧众多达三千余人。



  南宋建都杭州,高宗与孝宗常幸驾灵隐,主理寺务,并挥洒翰墨。宋宁宗嘉定年间,灵隐寺被誉为江南禅宗“五山”之一。

  清顺治年间,禅宗巨匠具德和尚住持灵隐,立志重建,广筹资金,仅建殿堂时间就前后历十八年之久。梵刹庄严,古风重振,其规模之宏伟跃居“东南之冠”。



  清康熙南巡时,登寺后的北高峰顶揽胜后,即兴为灵隐寺题匾,灵字繁体为上面一雨字,中间横排三个口字,最下面一个巫字,他欢喜之余,把上面的雨字写得太大,差点就下不了台。

  他突然想起在北高峰上时看到山下云林漠漠,整座寺宇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晨雾之中,有云有林,显得十分幽静,于是灵机一动,顺势在雨字下加一云字,赐灵隐寺名为“云林禅寺”。现在天王殿前的那块“云林禅寺”四字巨匾,就是当年康熙皇帝的“御笔”。



  灵隐寺之所以有名,不光是有康熙亲自题匾,更主要的是灵隐寺出了一个济公和尚。据史料记载,济公是历史上的真实人物,最早记录见于南宋高僧释居简《湖隐方圆叟舍利铭》和释如《赞济颠》。

  济公是在灵隐寺出家的,在高僧瞎堂慧远门下受具足戒,取名"道济"。


 
  济公,生于南宋绍兴十八年(公元1148年),卒于嘉定二年(公元1209年),因平生才华横溢,乐善好施,深知民间疾苦惩处为富不仁之人,深受百姓爱戴尊为济公。

  剃度出家的地方就在灵隐寺,在他一生的行径中,被民间渲染的离奇古怪。事实上,济公是一位性格率真而颇有逸才的名僧。

  济公一生怡然飘逸,喜好云游,出行四方,足迹遍及江浙皖等地。他常常衣衫不整,寝食不定;为人采办药石,治病行医,解忧解难,常常灵验,广济民间疾苦。因此,其德行广为人们所传颂。又叫济颠和尚。



  济公生活的年代,恰当宋室南迁,内忧与外患交迫之时。在金兵的得寸进尺面前,宋军节节败退,有的还乘机劫掠,而南宋小朝廷却偏安一隅,过着骄奢淫逸醉生梦死的生活。高宗勾结丞相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抗金民族英雄岳飞。"黄钟毁弃,瓦釜雷鸣",忠奸颠倒,生灵涂炭,因辽金元侵凌造成的南迁流民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亟待拯救。而民众心中的希冀并没有熄灭,他们把一位与自己休戚与共的僧人推到历史的台前,这就是济公。于是美丽神奇、幽默诙谐的济公传说应运而生,承担起击浊扬清丰富人们精神生活的社会责任。



  济公的传说故事有很多,以济公生平经历为主线,以惩恶扬善为中心,以风趣诙谐为基调,内容广泛涉及济公身世、童年生活、扶危济困、戏佞降魔、民俗风物等方面。其中,扶危济困、戏佞降魔部分大多发生在济公在灵隐寺、净慈寺这段时间。至今,灵隐飞来峰还留存济公床、济公大手印、济公帽等遗迹。



  济公表面上看起来是破帽破扇破鞋垢衲衣,喝酒吃肉,戒律不守,貌似疯颠,其实济公是佛教禅宗临济宗杨歧派的裔传弟子,是一位学问渊博、行善积德的得道高僧,被列为禅宗第五十祖,杨岐派第六祖。济公的悟道以及悟道以后的言行充分表现了禅宗的特点。我们从明末小说《济公醉菩提全传》可见端倪。

  本书共二十回,撷取济公从出生到进入佛门,直至圆寂的精彩人生片段,串联成书。故事相互之间多无情节关联,唯济颠人物形象嘻笑怒骂,活灵活现,一个出世高僧的鲜明形象跃然于纸上。



不甘欺侮入净慈 喜发慈悲造藏殿

——《济公醉菩提全传》第九回

  却说济颠过了一夜,到了次日,走出山门,一路里寻思道:“这伙和尚合成圈套,逐我出寺门,我想勉强住在这里,也无甚风光。那净慈寺德辉长老,平素与我契合,若去投他,必然留我。”打定了主意,遂一迳往净慈寺来。入见长老问讯。

  长老便问:“济公何来?”济颠道:“弟子的苦一时说不尽,那灵隐寺众和尚,与弟子不合,都想要逐我出来,昨日将我灌醉了,要我做盐菜化主。弟子一时失口应承,我今日无面目再回寺去,只得来投长老,望长老慈悲留我。”

  长老道:“留是怎不留你,但你是灵隐寺的子孙,未曾讲明,昌长老面上恐不好看,待我明日写一柬去劝他,他若有甚意见,那时留你,便两家都没话说了。”济颠道:“我师见解极是!”

  当晚济颠就留在方丈室中暂时歇下。次早写了一封书,差一个传使送到灵隐寺,面见昌长老呈上。昌长老拆开一看,只见上写道:

  南屏山净慈寺住持弟比丘德辉稽首,师兄昌公法座前:即今新篁渐长,绿树成荫,恭惟道体安亨,禅规倍增清福,不胜庆幸!

  兹启者:散僧道济,昨到敝寺,言蒙师慈差作盐菜化主,醉时应允,醒却难行,避于侧室,无面回还,特奉简板,伏望慈念,此僧素多酒症,时发颠狂,收回前命,责其后修,倘觑薄面,恕其愚蒙,明日自当送上。

  昌长老大怒道:“道济既自无能,怎敢受我三拜?这等无礼,我寺里决不用他!”就在简板后批著八个字道:“似此颠僧,无劳送至。”

  遂将原书付与传使带回,禀知长老,长老大怒道:“这昌长老可恶!我又不属你管,怎这等无礼,他既如此拒绝,我当收你在此。只要与我争气,就升你做个书记僧,一切榜文、疏文均要你做。”济颠一一应允,谢了长老。长老自去选佛场坐禅念经,相安无事。

  过了月余,济颠忽一日步出山门,信脚走到长桥底下,只见卖面果的王公,在门前擂豆,抬头看见了济颠,叫声:“济公,为何多时不见?”

  济颠道:“说来话长,如今却喜得被灵隐寺赶到净慈寺来,与你是邻舍了。”王公道:“门前却好,我此时买卖,做也没甚事,同你下盘棋耍耍何如?”

  济颠道:“使得使得,赢了你将一盘面果儿请我,我输了,我光头上让你凿一个栗果何如?”王公大笑道:“好!好!”就托出条凳子来,放在门前,取出棋子,一连下了五六盘,济颠却输了一盘。王公道:“出家人怎好凿你的爆栗,只替我写一面招牌罢!”

  济颠道:“不是诈你,我无酒吃,写得不好。”王公道:“要吃酒不打紧!”就叫对门家酒店里,烫将酒来,济颠一动手,便是十五六碗,才问道:“你要写甚招牌?”王公拿出一副纸来道:“就是卖面果儿的。”济颠提起笔来,写下十个大字道:
王家清油细,豆大面果儿。

  王公自贴了这个招牌,生意日兴一日,后事不提。却说济颠别了王公,趁著酒兴,一迳走到万松岭来望毛太尉,毛太尉接见问道:“为何许久不来?”

  济颠道:“一言难尽,被灵隐寺逐出,今在净慈寺做了书记,终日忙碌,故不得工夫来看太尉。”太尉道:“今日天色热,闲是无聊,你来恰好,且同你到竹园中乘凉吃酒去。”

  济颠道:“蒙太尉盛情,济颠也不敢推辞。”毛太尉听了笑将起来。两人到了竹园,风景称心,你一杯,我一杯,直吃到日暮方罢。毛太尉就留济颠在府中住了,一连盘桓了六七日,济颠方辞了毛太尉,又去望陈太尉。太尉接了进去相见道:“闻你在毛太尉家,正怪你不来,今既来了,也要留你五七日,才放你去。”

  济颠笑道:“只要有酒吃,便住一年又何妨?”太尉道:“别的还少,酒是只怕你吃不尽。”二人说说笑笑,早巳排上酒来二人对吃,直到醉了方歇,醒了又吃,略缠缠就是三四日。济颠猛想起道:“长老把我当个人看待,我私自出来了这十余日,他心上岂不嗔怪!”遂苦苦辞了陈太尉,急急回寺。

  刚刚到长桥边,早遇著寺里的火工来寻,埋怨道:“你那里去了这半月?把长老十分苦恼,累我们那里都找不到,快去见长老,省得他心焦!”

  济颠听了,急急走入方丈室,跪在长老面前道:“弟子放荡几日了,诚然有罪,望我师慈悲饶恕。”长老道:“我怎样嘱付你,你为何一些儿也不改前非?且说你这几日在于何处,莫非又涉邪淫?”

  济颠道:“弟子怎敢复堕前愆,只因多时不曾出门,把相识多疏了。故到万松岭,蒙毛太尉好情,留住了六七日,又承陈太尉美意,又留住四五日,故此耽搁了。”长老道:“胡说,他们是朝廷显官,你怎能与他往来,既这般敬重你,前日檀板头叫你做盐菜化主,你何又辞他做不得?”

  济颠道:“盐菜化主有甚做不得?只是不服气化来与这伙和尚吃!若像长老这等相爱,休说盐菜,一日便要十个猪,也化得到!”长老道:“你且休要夸口,我这寺中原有个寿山福海藏殿,如今倒坏了。若得三千贯钱,便能起造,你能化么?”

  济颠道:“不是弟子夸口说,若三千贯,只消三日便完,但是须要请我一醉!”长老大笑道:“你既有本事三日内化出三千贯钱,理该请你!”即命监寺去备办酒食,长老亲陪济颠吃酒,这济颠一碗不罢,二碗不休,直吃得大醉。

  长老道:“今日该开缘簿,但你醉了,明日写罢!”济颠道:“师父不知弟子与李太白一般,酒越多文越好。”遂叫行童取过笔砚,并《化缘簿》来,磨得墨浓,提起笔来,一挥而就:

伏以佛日永辉,法轮常转。
惟永辉虽中天者,有时而暂息;
赖常转故,依地者,无旧不重新。

窃见南屏山净慈寺,
承东土之禅宗,禀西湖之灵秀,
从来殿阁轩昂,增巍峨气象,
况是门墙高峻,启轮奂风光。
近因藏殿倾颓,无处存寿山福海,
是以空门寥落,全不见财主贵人。

因思法轮不转,食轮怎得流通?
倘能佛日生辉,僧日自然好度。
弘兹愿力,仰伏慈悲。
施恩须是大圣人,计工必得三千贯。
舍得欢喜,人天踊跃;
成之容易,今古仰瞻。
有灵在上,感必通能;
无漏随身,施还自受。
莫道非诚,此心可信;
休言是诳,我佛证盟。
 
                  募缘化主书记僧——道济谨疏。

  济颠写完,长老见句句皆有禅机,不胜大喜,又叫侍者倒酒与他吃,济颠吃得大醉,方去睡了。

  次早起来,就到方丈室中来见长老道:“弟子今日出门去化缘,包管三日内化完,我师须要宽心,不可听旁人的闲话。”

  长老道:“此乃佛门的善事,只要你诚心去化缘,便宽限几日也不妨。”济颠道:“不妨!不妨!只要三日!”竟拿了缘簿走出了寺门,一迳投万松岭毛太尉府中来。

  毛太尉道:“济公为何来得这么早?”济颠道:“因有一心事睡不著,故起早来求太尉。”太尉道:“你有甚事求我,却起得这样早来?”济颠道:“敝寺向来原有一寿山福海的藏殿,不意年久倾颓,今长老发心重造,委我募化三千贯钱,想我是个疯颠和尚,那里去化?故特来求太尉。”遂将缘簿呈上。

  太尉道:“我虽是个朝官,那里有三千贯闲钱做布施,你既来化,我只好随多少助你几十贯罢!”济颠道:“几十贯成不得事,望太尉一力完成!”太尉道:“既你如此说,且稍缓一两个月,待下官凑集。”

  济颠道:“长老限我三日内便要,怎缓得一两个月的话?”太尉见逼紧了,就笑将起来道:“你真是个疯子,三千贯钱如何一时便有?”

  济颠道:“怎说没有?太尉只收了缘簿,包你就有。”遂将缘簿丢在桌上,翻身便走。太尉忙叫人赶上,将缘簿交还他,济颠接了,又丢在厅上地下道:“又不要你的,怎这等悭吝?”说完,竟一直出走去了。

  太尉拾起缘簿,再叫人追赶,已不知去向矣。太尉吩咐门上,今后休放济颠疯子进来,省得缠扰。不知济颠怎化得三千贯钱来?详见第十回。



显神通太后施钱 转轮回蛤蟆下火

——《济公醉菩提全传》第十回

  话说济颠将《化缘簿》丢与毛太尉,竟自回寺,首座问道:“你出去了半晌,化得些什么?”济颠道:“多已化了,后日皆可完帐。”

  首座道:“今日一文也无,后日那能尽有?”济颠道:“我自去化,不要你忧。”说罢,竟往禅堂里去了。首座说与长老听,长老也半信不信。到了次日,众僧又来说道:“济颠自立了三日限,今日第二日了,也不去化缘,一定是说谎骗酒吃。”长老道:“济颠虽疯颠,论理也不好骗我,且到明日再看。”

  不期到了第三日,毛太尉入朝见驾,见一个内侍寻著他道:“娘娘召你!”毛太尉忙跟了内侍到正宫来叩见太后。

  太后道:“昨夜三更时分,梦见一位金身罗汉,对我说起西湖净慈寺有一座寿山福海藏殿,近来崩塌,要来化我三千贯钱修造,他说化缘簿现在毛卿处,我醒来,甚是奇异;故召汝来问,不知果有此事否?”

  太尉听了惊倒在地,暗想济公原来不是凡人,遂奏道:“两日前果有净慈寺书记僧道济,拿一《化缘簿》,要臣子替他化三千贯钱,臣子一时拿不出,故回了他,不道他显神通来向娘娘化缘。”

  太后问道:“这和尚平日可有甚好处?”太尉道:“平日并不见有甚好处,但只是疯疯颠颠要吃酒。”太后道:“真人不露相,这定然是个高僧,他既来化缘,我宝库中有脂粉钱三千贯,可舍与他去修造,但此金身罗汉,不可当面错过,你可传旨备驾,待我亲至净慈寺行香,去认他一认。”

  太尉领了懿旨,一面在宝库中支出三千贯钱来,叫人押著,一面点齐嫔妃彩女,请娘娘上了鸾驾,自骑马跟在后面,竟往净慈寺来。

  这日济颠却坐在灶前捉虱,首座看此光景不像,因来问道:“你化的施主如何了?”济颠道:“即刻就到。”

  首座笑著去了。又过了半晌,早有门公飞跑的进来报道:“外面有黄门使来,说太后娘娘到寺来行香,鸾驾已在半路了!”众僧慌了手脚,长老急急披上袈裟,带上毗卢帽,领著合寺僧人,出了殿门跪接,恰好凤辇已到了,迎入大殿。

  太后先拈了香,然后坐下。长老引众僧恭见毕,太后开口道:“我昨夜三更时分,梦见一位金身罗汉,要化三干贯修造藏殿,我梦中也亲口许了,今日特送来,命住持僧点收了。”

  长老忙同众僧一齐叩谢布施。太后道:“我此来,虽为布施,实欲认认这尊罗汉。”长老又跪奏道:“贫僧合寺虽有五百僧众,却尽是凡夫披剃,不敢妄称罗汉,炫惑娘娘。”太后道:“罗汉临凡,安肯露相?你可将五百众僧聚集来与我看,我自认得。”

  长老领旨,命众僧执著香炉,绕殿念佛,一个个都要从太后面前走过,此时济颠亦夹在众僧内,刚走到太后面前,太后早已看见,指著说道:“梦见的罗汉,正是此位,但梦中紫磨金色,甚是庄严,今日为何作此疯相?”

  济颠道:“贫僧是个疯颠的穷和尚,并非罗汉,娘娘不要错认了。”太后道:“你在尘世混俗和光,自然不肯承认,这也罢了。但你化了我三千贯钱,却将何以报我?”

  济颠道:“贫僧是一个穷和尚,只会打筋斗,别无甚么报答娘娘,只望娘娘也学贫僧打一个筋斗转转罢!”一面说,一面就头向地,双脚朝天,一个筋斗翻转来,因未穿裤子,竟将前面的东西都露出来,众嫔妃宫女见了,尽皆掩口而笑,近侍内臣见他无礼,都赶出佛殿来,要将他捉住。不料他一路筋斗,早已不知打到那里去了。

  长老与众僧,胆都吓破了,忙跪下奏道:“此僧素有疯颠之疾,今病发无礼,罪该万死!望乞娘娘恩赦!”太后道:“此僧何曾疯颠?真是罗汉,他这番举动,乃是许我来世转女成男之意,实是禅机,不是无礼。本请他来拜谢,但他既避去,必不肯来,只得罢了。”说罢,遂上辇还宫。

  长老引众僧送太后去了,方才放下了一块石头。叫侍者去寻济颠,那里见个影儿。长老因对众僧道:“济颠要藏殿完成,故显此神通,感动太后,今太后口称罗汉,故又作此疯颠掩人耳目,你们不要将他轻慢!”众僧听了,方才信服。

  却说济颠出了寺门,先同众小儿在西湖采了一回莲藕,又到石岩桥,望石阳里走去。到了教场桥,只见许多人在那里围著看。济公也挤上去一看,原来是一只癞蛤蟆,落在尿缸裹,浸得膨胀死了。

  济颠叹道:“苦恼了,苦恼了,只也是轮回一转,叫人取个火来,寻些乱竹,我与你下火。”遂作颂道:

这个蛤蟆,浸得膨胀,
在生猖狂,死后倔强。
既已瞑目张牙,何不跏趺合掌。
佛有大身小身,物得人相我相,
一念悟净离诸众障。咦!
青草池边寻不见,分明夜月梨花上。

  烧完了,只见半空中现出一个青衣童子来叫道:“多谢师父慈悲,已得超生矣!”众人看得分明,尽皆喝釆。

  济颠正待转身,忽背后一个和尚拖住道:“小僧是祟真寺里僧人砧基,这里的西溪安乐山永兴寺长老,屡欲见师父,苦无机缘,今日相遇,且到敝寺盘桓几日!”

  济颠就随著砧基到永兴寺来。永兴寺长老大喜,忙请入方丈室,一面献茶,一面令侍者整治酒肴出来,三人共饮,济颠遇了酒,就十分得意,吃了一夜。次日又叫人到清溪道院请徐提点到来相陪,那徐提点又是吃酒道士,大家吃得十分有兴。过了两日,又同砧基到崇真寺里玩了几天,吃酒做诗。

  不知不觉,在永兴、祟真二寺,与清溪道院几处,就盘桓了四个月,早巳是初冬天气,身上寒冷,想道:我出来已久,也该回去看看长老。遂别了砧基同徐提点二人,竟向石人岭来。

  刚走到岭上,又撞见上天竺的忏首。济颠问道:“师兄那里来?”忏首道:“不要说了!我庵里讲主,昨夜被贼偷得精光,今著我在西溪街上郑先生家问卜。”

  济颠道:“既是讲主失盗,我也该去看他一看。”二人遂同下了石人岭,迳至棘宁寺。那讲主正在纳闷,见了济颠,忙施礼道:“为何久不来相会?”

  济颠道:“今日也还不来,因知你失物烦恼,故特来安慰。”讲主道:“老僧挣了一世,一旦皆空,怎叫我不烦恼!”

  济颠道:“出家人要财物何用?待他偷去,倒省得记挂,我今作诗一首,替你发一笑,以解烦恼如何?”讲主道:“你既有此美意,请念来与我听。”济颠随念道:

哑吃黄莲苦自知,将丝就绪落人机;
低田缺水遭天旱,古墓安身著鬼迷。
贼去关门无物了,病深服药请医迟;
竹筒种火空长炭,夜半神龙面向西。

  讲主听了笑道:“双关二意,说得倒有趣,我如今心中十分愁闷,你须在此暂住一、二月,替我解闷方好。”

  济颠道:“若有酒吃,便住一两年也不妨。”讲主道:“别的都被偷去,惟酒尚在,只怕你吃不了。”两人又大笑,不知济颠住下作何行状?待续。



编辑 | 妙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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